重走长征路(3):湘江边的“血色沧浪”

  继续重走长征路特别报道,今天我们节目组来到了广西境内。1934年10月21号至11月15号,红军主力部队在突破了国民党军分别设置在江西安远、信丰一带,广东仁化县附近,以及湖南良田到宜章之间的三道封锁线之后,来到了广西境内的湘江边。在那里,面对敌人精心构筑的第四道封锁线,红军部队遭遇了中国军事史上,最为惨烈的湘江战役,八万六千多人的红军主力部队,最终只剩下了三万多人。在这段惨烈的历史背后,究竟隐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,那些曾经发生惨烈战斗的战场,如今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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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提到湘江,大多数人最先想到的一定是湖南。在广西桂林的全州县,放眼望去,滔滔奔流的就是湘江。从地理上来说,湘江自北向南,首先流经的就是广西,八十多年前的红军长征,血战湘江的惨烈一战,就发生在这里。许许多多红军将士在这里英勇牺牲。鲜血染红了湘江的江水,以至于湘江战役之后,在这里,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,"三年不食湘江鱼,十年不饮湘江水。"

  【敌我力量"30:8" 恐怖的第四道封锁线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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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湘江战役的惨烈永载史册。1934年11月初,中央红军计划进入湘西,与贺龙、肖克率领的红二、红六军团汇合,在湘鄂川黔边区集中实力,建立新的更广阔的中央革命根据地。而湘江正好横跨在广西和湖南的边境上,是红军北上进入湘西的必经之路。蒋介石也在盘算时机精心设置第四道封锁线,妄图围歼中央红军于湘江以东。

  广西桂林市党史办公室主任黄利明说:“前面三道封锁线基本上没有给红军造成太大的损失,那么第四道封锁线,蒋介石他知道红军的真实意图,那么就以湘江作为一个天然的屏障设置了第四道封锁线。”

  湘江战役纪念馆收藏着当年国民党军的作战图,拦截追剿红军的包括了国民党的湘军、粤军、桂军和蒋介石的中央军,共26个师,将近30万人。通过地图可以看到,国民党军依托湘江天险,部署第四道防线,在湘江以东的地方,部署一个大的包围圈。并不断地压缩,将红军围堵在湘江以东的地区,布下了一个连环口袋阵,企图一举聚歼中央红军。如此严密封锁追剿计划,已经让渡过湘江变得愈发凶险。而湘江战役的惨烈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就是当时中央红军行军作战的方式。从这张示意图上,我们能清楚看到,中央红军一直采取的李德设计的"甬道式"阵型行军。走在中间的是两个中央纵队,左前右前、左侧右侧和后方,分别是红军的五个主力军团。

  黄利明说:“这个队伍该闪的时候闪不开,该退的时候太密集了,所以在山地,在崎岖的这种羊肠小道,调动部队就很被动,没有机动灵活的特点。这种作战方式导致了红军非常被动。”

  【甬道式行军辎重不离 错失全州渡江良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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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广西全州,位于湖南和广西的交界,地理位置特殊,从这里渡过湘江是红军的首选。为此,红军先头部队迅速渡过湘江,并控制了界首至屏山渡之间30公里长的湘江两岸,这一区域,有四处浅滩可以涉渡。这时,如果中央和军委纵队能迅速过江,则可避免重大伤亡。但博古、李德从一开始就有想把整个苏区搬到湘西的想法,消极避战,一味西进,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们的决策再次拖累了部队的前进步伐。

  黄利明说:“因为中央红军他们带的行李太多了,刚刚进入广西的时候,他第一天只行军不到25公里,到了11月30号晚上,我们野战部队12个野战师,有4个师已经过江了,但还有8个师没有过江,就是因为两个军委纵队他们行军太缓慢了。在灌阳–新圩阻击国民党桂军的时候,中央军委要他们坚持3到4天,当时,李天佑的红五师,他们两个团加一个工兵营,加一个炮兵营,抵抗国民党桂军七个团,这个非常艰苦。”

  本来轻装急行一昼夜可至渡口的中央纵队,就是因为舍不得丢掉辎重,80公里的行程竟走了4天!当时,毛泽东、彭德怀坚决反对这种俗称"抬轿子"式的行军,反对把能高度机动、善打能藏的红军精兵当做"轿夫",但博古、李德一意孤行,中央红军8万6千多人,就这样走向了三十万敌军布下的口袋阵。1934年11月25日,中央红军离开根据地后最大的一场恶仗开始了!

  【三大阻击战 充满血性的浴火重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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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广西桂林灌阳县枫树脚,在这里,发生了抢渡湘江时三大阻击战之一的新圩阻击战。在这座名叫判官山的山头上,还留有当年红三军团第五师坚守过的战壕。

  广西桂林市灌阳县党史县志办公室史秋莹介绍说:“当时,红军阻击桂系部队的原始的战壕。这个位置易守难攻,是最好的阻击场地。当时,红三军团红五师4000多人,在这里打阻击。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桂系的两个军,大约七个团,一万多人。几乎是三倍的力量。战斗几乎是白热化,对每一个山头,每一寸土地争夺得都非常厉害。有的阵地,甚至是肉搏战。”

  1934年的11月,从27号到30号,新圩阻击战持续了四天三夜,红三军团红五师在这里牺牲了两千多人。而更加惨烈的阻击战,发生在全州县的脚山铺。

  全州县的脚山铺,八十多年前,正是这里发生了湘江战役中,最大规模的阻击战。距离脚山铺30公里的地方,就是界首。错失了全州之后,那里成为了红军渡过湘江的另一个重要的渡口。死守脚山铺,也是为了给红军中央纵队安全抵达渡口顺利渡江争取更多的时间,这一战,红一军团的6000多名将士,再也没有离开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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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今,在脚山铺战场边,立着一座纪念碑,纪念碑的题字上,脚山却被写成了"觉山"。

  广西桂林市全州县党史县志办公室蒋儒文说:“这个‘觉山阻击战’是聂荣臻元帅题的,他以后用这个词,为什么用,就是通过脚山铺这一次打仗,红军醒悟了,再这样打下去是不行的,打这一战的时候觉醒了,所以叫‘觉山阻击战’。”

  5军团和少共国际师,损失过半;8军团34师,全体指战员浴血奋战,绝大部分同志壮烈牺牲;渡过湘江后,中央红军和军委两纵队,从出发时8.6万人锐减到3万人……从1934年11月27号到12月1号,持续了五天的湘江战役,最终以红军主力部队,用巨大牺牲成功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线而宣告结束。

  广西桂林兴安红色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陈兴华说:“尽管在湘江战役当中,红军损失过半,但是我们认为他是浴火重生,正因为有了湘江战役,才有了黎平会议,黎平会议决定了遵义会议的召开,所以说我们现在去看待湘江战役,红军当年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,不畏牺牲、勇于前进、服从命令、团结一致,这个是非常值得我们传承的。”

  【青青稻田美丽乡村 幸福生活告慰先烈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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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八十多年前,惨烈的湘江战役硝烟早已散尽,这一带,曾经的战场如今都成了青青稻田。小桥流水,竹林长廊相映成趣,弥漫着美丽乡村的安逸。

  今年83岁的唐金莲,在界首镇生活了一辈子,年轻时,她多次听长辈说起湘江战役的壮烈。虽然那段历史已经渐行渐远,但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日新月异的变化,让大伙对先烈们,充满了感恩。83岁的唐金莲说:“把江山打开,我们这些后代现在才能享福。”

  【遇前辈四走长征路 学打绑腿再登老山界】

  红军渡过湘江后,继续向西前进。茫茫越城岭,山高林密,连绵起伏。红军在当地瑶汉人民的帮助下,趁夜分三路翻越了老山界。记者在老山界的山脚下,跟着曾经四走长征路的方荣钰,一起体验红军当年是如何翻越老山界,这第一座海拔超千米的大山的。爬山之前,记者还有一项任务,就是跟方老师学一学如何打绑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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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红军的万里长征,步行穿越无数大山和深谷。打绑腿除了防止腿部酸痛外,还能避免爬山时被树木荆棘刮伤腿部,防止虫蛇叮咬,也会有效减少士兵跌倒的次数。将一副长约2米,宽10公分左右的布条,裹在小腿上,松紧适中还不能散掉,看似简单,其实挺难。别瞧大家都能照葫芦画瓢将绑腿打好,但合不合格,跋山涉水之后,就显而易见了。

  和记者此行重走长征路相比,已年过六十方荣钰,是当之无愧的前辈。他曾在2006年、08年、09年和10年,四走长征路,累计335天,行程7万1千多公里,跨越11个省份,完成了所有参加长征的红军部队所走过的路,而最让他难忘的是沿途采访到的75位老红军,这些丰富的经历,也成为他想要延续长征精神的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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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四次重走长征路的行者方荣钰说:“当时采访的那些老红军都是九十岁以上的高龄,年纪最大的108岁,他们都是身经百战,从枪林弹雨中走来的共和国功臣。为了让更多人的年轻人了解长征,我也办了一家私人博物馆。今后我也希望完善这家博物馆,对于我来说,这也是我自己的新长征。”

  "惊回首,离天三尺三。"毛泽东在《长征》诗中,这样描写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高山–老山界。如今,站在1900多米的山顶,领略当年"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"的大无畏精神,体会着当年红军依靠坚定的政治信仰和百折不挠的革命意志,去夺取胜利的豪迈。金一南先生说过:八十年前的那些少年,他们以自己的幼稚但不乏热血的气节去探知历史的深度和宽度,那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时代。无一人老态龙钟,无一人德高望重,是年纪轻轻就能担当大事,年纪轻轻就丢掉性命的年代,我们可以说那个年代不富足,不美满,不开放,不安宁,但我们不能不惊叹于那个时代少年们的光荣与梦想,还有他们的热血与牺牲,不能不惊叹那一群少年的胸怀和气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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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湘江一战,用血的事实,暴露了错误路线决策给红军带来的严重恶果,也宣告了"左"倾教条主义军事路线的彻底破产,经历了湘江战役的重创后,红军放弃了北上湘西的计划,翻越老山界,继续一路西进,这也打开了通往遵义的历史转折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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