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送马齿苋

我老伴儿给一帮舞友老姐妹送的礼物可多啦。她常得意洋洋地说：“我的礼物没拒绝的，个个要，抢着要！”

春回大地，香椿爆蕊，捋一把嫩芽带给师傅，叫送春鲜；夏天来了，乡下小院里长满了藿香、佩兰，掐一把带给老友，叫送清凉；枇杷熟了，枣儿甜了，早上带一袋到太极场，叫“快乐分享”；八月桂花香满园，扑一筛子送友人，叫送秋香；鲜荷叶、车前草、蒲公英都是礼物，叫送健康。这次她给老姐妹送的是马齿苋。

马齿苋别名很多：五方草、五行草、九头狮子草。这些美名起的根据可能与地域有关。比如蒲公英，通州人叫“王花郎”，如皋乡下人爱幽默，叫“王货郎”。马齿苋，我小时候就认识了。家有一块韭菜田，两方桌大，韭菜行子中间就有它。母亲告诉我是野草，我顺便就把它铲掉；长大了知道它是好饲草，我把它挑来喂猪。如今，马齿苋成为菜肴，堂而皇之摆上餐桌，又有了更响亮的别名：长命草。《本草纲目》上就有记载，主治诸种瘘疣结，可捣碎涂敷。它的细黑籽具有耳聪目明，利大小便，去除寒热，使人精力旺盛，不易衰老的功效。长寿乡的马齿苋当然也就非比寻常！

记得那是暑假的一天，早晨太阳升起，我们老两口就带上遮阳伞去散步。突然太太大叫一声：“瞧！”只见公路两侧空地上竟长着一大片马齿苋！她像淘金者发现了金矿，奔过去。草地边有，水塘边有，路牙边也有。肉红的臂膊缀着对称长的小叶子，平伸着，肥嘟嘟地摊在泥地上，像一只彩绘的大瓷盘；在塘边草边常常结伴而生，挤在草间的也很扎眼，枝干上扬，顶着小黄花，一棵棵又肥又嫩，短叶子长肉茎，枝枝叶叶都掐得出水挤得出汁。老伴忙从口袋中掏出方便袋，连同伞一同交给我。没有刀，没有锹，她麻利地把散开的肉茎聚成一把连根拔起，拔啊拔啊，露水浸湿了她的衣裙，汗珠挂满了她的脸庞，阳光照着，染红了她兴奋的面颊。瞧着她把辛劳装满了袋。

我们老两口傻乎乎地一个打伞一个拔，不知怎的吸引了不少惊异的眼球。有在田里理树苗的老农来了，这是他的地界田头，看我们在挖马齿苋，只笑了笑就走开了。散步的一对老夫妻走近了，看我们在卖力挖马齿苋，向我们竖起大拇指，看来他们也是内行人。两个方便袋不能再装了，妻还不想住手。我拎着，太扎手。两个人不断换手，太麻烦，我眼尖在路边飞快拾得一根枯树枝当扁担，挑起来走方便多了。

这样非比寻常的长命草有谁不要呢？我老伴儿送给门房老李，她欢欢喜喜收了；打个电话给老乔，她马上骑电动车来谢一声拎走了；送一些给师傅，师傅笑着说：“谢谢，谢谢，这可是个宝啊！我在网上查过了，中草药，可消炎。”

第二天老伴儿带了一袋给舞友们几乎引发了一场快乐的哄抢，一个说炒着吃好吃呢。一个说开水一焯凉拌，加点蒜泥，香！一个说开水焯了捏成团晒干了保存起来，烧肉或下汤！欢声笑语把屋子都挤破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