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,每到中秋节,敬月神的小饭桌上,不仅有又香又甜的月饼,还有象征“事事如意”的柿子。
记忆深处,浅浅回首,故乡的柿子树,给了我很多温馨的回忆。故乡老屋前有三棵柿子树,成品字排列。靠水井旁树龄最长,我出生时就有,它长得比厨房的屋顶还高,树干粗得我抱不过来。树皮是灰黑色的,布满很深的裂纹。有的裂纹翘起来,像个小姑娘飞扬的辫子。树枝有弯的,有直的,伸向四面八方。听奶奶说:是棵合柿,果实大,两个有一斤以上。“老柿树是救命树!”奶奶满含敬意地说。在可怕的灾荒年代,食不果腹,吃树皮啃草根,老柿树救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。奶奶带着深深的感激看着这棵已经斑驳树皮,苍凉枝杈的老柿子树。另外两棵是父亲从外地带回来的小树苗,一棵是四周柿,一棵是二黄,品种不同,成熟的时节也有早有晚,这样柿子从八月能吃到十月。
春天细雨如丝,柿子树贪婪的吮吸着春天的甘露。当其它树木还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未苏醒时,柿子树上已泛起了绿意。柿子树叶在春雨的滋润下长出了嫩芽,小小的、绿绿的。小芽一天天长大,抽出许多嫩绿的枝条,就在那叶柄与枝条的连接处,悄悄长出一个个如迎春花大小的柿子花蕾,花蕾顶端,便会绽放出一朵嫩黄的花,有四个瓣,花瓣圆圆的,花蕊为金黄色,毛茸茸的,摸起来很舒服。小花藏在叶子里,若隐若现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风雨过后,地面会飘落一层残花落叶,奶奶这时总会很惋惜:少结很多柿子了。大约经过一周的时间,花儿凋谢了。一个个托盘里长出了一个个令人喜爱的浅绿色的小柿子,头儿上有块黑芯儿。记得小时候,我发现柿子树下有一个青柿子,连忙捡起来在衣服的一角擦擦,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,立刻觉得嘴里又酸又涩“拖大舌头”,吐都吐不掉。
夏天,柿子树长得枝繁叶茂,小柿子也在渐渐长大,柿子树为我家的院子撑起一大片绿荫,柿子树用它高大的身躯,繁茂的枝条给大地洒下了片片浓荫。我和哥哥,常常在柿子树下快乐地做游戏。
秋天,一个个大柿子丛密叶中露出笑脸,那累累的硕果早已压弯了枝头。柿子也油浅绿到半黄半绿,再到橘黄便成熟了,到最后变成红色,成熟的柿子甜津津的,轻轻咬开它,就可以看见红嫩嫩的果肉,嘴唇上舌头上同时染满甜甜的汁水。那熟透了的大柿子像挂在树上的大灯笼。有的柿子三五成群,好象在窃窃私语;有的独自一个人在一边,好像有烦恼;有的俩俩像在交头接耳……
深秋,柿树上的叶子落得所剩不多了,柿子成熟了。这时它有苹果那么大,橙黄色的,摸起来非常光溜溜的,但吃起来舌头还是有些发涩需要催熟。奶奶用摘柿子的专用工具:在竹竿前用铁丝绑个比柿子稍大一点下面有个小网袋。把柿子套进口袋,不费劲轻易就能摘下,一次摘三五个,轻拿轻放,柿子不会掉落地上“破相”跌破表皮。
冬天,北风呼呼地刮着,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,光秃秃的树上偶尔还有几个柿子,奶奶说:“这柿子不要摘了,冬天看起来显得喜气洋洋.”。 每到这时节,老屋门前都飘散着柿子的味道。小鸟们总会成群结队来偷柿子,趁人不注意,叼一口便飞走了,常常可见半空中还剩下半个柿子在摇头晃脑。
摘下的柿子放在盛有经过调剂好的石灰水的大缸中,每天清晨起床,爷爷第一时间就记得用一根长长的木棒,使劲地搅拌盛有柿子的大水缸,以使柿子早点脱涩,把催熟的柿子一直排开摆放着窗台接受秋阳的照射,过几天柿子熟透就可以吃了。橙黄色的果肉,吃到嘴里甜甜的,软软的,好吃极了!柿子美味多汁、含有丰富的胡萝卜素、维生素等矿物质,多吃柿子,可抑治喉痛、咽干、口舌生疮,肺热咳嗽等症;柿子不但营养丰富,而且有较高的营养价值,生柿子能清热解毒,对治疗高血压、痔疮出血、便秘有良好的疗效。每年成熟之时也就成为我最向往的季节,带给我无限的欢乐。
奶奶把一些柿子分给亲友和邻居品尝,后来邻居们也种上了柿子树,柿子一下子吃不完,奶奶把柿子做成柿饼。那时候过年,对于我来说,奶奶做的柿饼是世界上最珍贵的食物,能看到,吃到,是我一直的渴望。等待过年,全家都在时再轻轻拿出,清洗干净,装在盘子里,那滋味,美美的,香甜醉人。
每当提起故乡,故乡的柿子树便会占据我的脑海。想起故乡红彤彤的柿子,香甜可口,挂在柿子树上,把整棵柿子树点亮,牵挂着远方,也把游子的思念,悄然点亮。
柿子早已成为人间甜美的水果,在故乡更是一种符号,一种标志。多少次,时间的荒漠里,提起柿子,甜到心里,涌入生命之河。风吹过,还是洋溢着故乡熟悉的味道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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