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皋村间墨牛图
薛忆城内敌军约有200多名，伪警10名。他们拥有机枪、步枪、野炮等武器，分驻如皋交通银行、如皋法院、如皋师范、如皋迎宾旅馆等处。4月29日晚上9点，薛部许队长带兵夜行军前往如皋县城。半夜凌晨，许队抵达如城郊区，其余部队也待命进军县城。奋勇队（即敢死队，包括李瑞卿等30多人）从东水关潜水入城，打开东门，薛军准备入城沿城墙向南北两门进攻。东门一开，薛军一拥而入，日军猛烈射击，枪声四起，全城鼎沸。薛军一路向南，经王家巷、钱家桥，直击如皋师范的日军；另一路沿东大街，过迎春桥，猛攻日伪县政府，当场击毙敌人哨兵6名。随后法院驻军和汉奸于志文的伪警助纣为虐，前来增援，被薛军击退。薛军随即沿县政府前往北门接应。因为北门被敌军占据有利地形，薛军只能在泰山庙向敌开火。同时参与进攻西门、南门的薛军也同样遭到敌军抑制。唯有进攻迎宾旅馆的薛军十分顺利，依靠手榴弹。击毙敌人军官两名。此时薛承宗带领迫击炮分队进入东门增援。不久天明，日军火力占有优势，薛军只能退守崇善庵。随后双方还有交火。最后薛军陆续从城中撤出。此次战斗前后历时5小时，薛军阵亡者5名，受伤者17名，缴获敌人步枪5支、刺刀6把。藤田近二在《如皋城笼城纪念》中对于当天的回忆也说：“4月30日凌晨两点，敌军（即薛军）已经进入如皋城内，双方在街道上战斗。直到清晨五点，如皋城内才稍稍恢复了平静。城外仍有敌军，零星的战斗仍在继续。”据《中共如皋地方史》记述，同日日军因为城内兵力有限，为防止薛军攻城，日军军官中上昌、内田等人下令用喷火器烧毁东门、北门沿河民居。
进攻如皋的战斗也一直在持续。薛忆，5月3日，薛军第二中队从东门发动进攻，爬云梯突击日军。敌人在民房上向薛军开火，双方死伤不少。次日薛军第九中队在南门截击逃往天生港的日军。由此可见，5月初，如皋的局势非常紧张，城内日军压力巨大，处处草木皆兵，以致当日西大街蓝恒大鞋店老板蓝裕平出城，被日军硬说成是薛军士兵。惨无人道的日军将蓝挂在树上毒打，最后割去他的头颅（可见《中共如皋地方史》）。藤田近二回忆，是月5日，日本海军派出零式飞机飞往如皋城上空，撒落传单，告知城内日军，近日将有援军赶往如皋，让他们坚持防御。次日，下午5点宣抚班传来消息听到东南方向援军的机关枪的枪声。晚上9点5分东南方向的枪声越来越近。半夜1点，援军到达如皋。笔者分析，5月6日成为攻打如皋城战斗的关键点。从这天开始，日军有了援军，而且开始出城与薛军战斗。薛忆，当日日军20余人冲出北门，焚烧民房，被薛军第十二中队消灭。5月9日，敌军40多人偷出北门抢粮，遭到薛军狙击。后来考虑城中百姓安危，薛军最终在5月11日撤离。至于最后几日的零星战斗，藤田近二记为“5月8日，早晨六点东门边传来枪声，九点警备队与薛军在北门交战，晚上7点鱼居队在南门应战；5月9日，鱼居队在南门西侧激战，南北城墙约400米处出现薛军”。对于如皋的战斗，藤田近二多多少少是心有余悸的。他在《如皋城笼城纪念》所绘如皋景象是几座老宅附近的一棵大树上，群鸟受到惊恐，顿时四处乱飞，并写下了汉诗：“飞鸟乱舞杨柳新”和“遥望东天乱云间”。
时至5月20日，藤田近二仍在如皋，心情变得轻松，绘有《如皋宿舍中庭》一图，勾勒出了一盆如皋盆景。随后他前往东台、阜宁、唐家闸等地。5月23日至28日，藤田近二在往返如皋、阜宁之间，绘有《村间风车图》，写有日记：“4月30日凌晨一点，日军在如皋受到中国军队的攻击，到5月9日还有炸弹来袭。14日才渐渐安全了，日军从陆路或沿海前进。23日，我和一等兵一丿濑佐一一起出发。在阜宁联络行军60里，途中见到风景就有城前附近的风车。”同月30日，藤田近二又回到如皋，绘有《如皋村间墨牛图》。6月，他又前往阜宁等地。7月4日，藤田近二在安徽安庆得知妻子美津子已于上月5日逝世的消息。同月9日，他在如皋白蒲绘有《荷叶》，并将荷叶寄回家乡，悼念美津子的亡灵。8月2日，他在唐家闸悲惨地写道：“5月26日寄来的慰问品已在阜宁收到。内有豆子、冰糖、海苔、羊肝等等，行军途中吃了些，在唐家闸也吃了些。这是美津子病中对孩子说的，送给我最后的礼物。当时她还活着，如今已经死了。”十天后，他又写下了充满悲情的汉诗《扬子江》：“明月皓皓多恨情，万木寥寥阴既暗。”
藤田近二擅作汉诗，美津子爱写和歌。倘若没有“二战”，他俩也许是一对琴瑟和鸣的幸福伉俪。图文并茂的《战场绘日记》，不但真实记录了被侵略者（中国人）的英勇反抗，而且展现出了侵略者（藤田近二）的战时脆弱心理：令人深思。
（本文所引日文日记承蒙苏枕书老师翻译，特此致谢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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